Out of Practice

【IDW背景】时过境迁(录音机&感知器)

/Lofter存档/


※萌的CP越来越冷……到底能不能当CP看我也是很纠结,自由心证吧(。

※这次实在不好意思说是原作剧情改写,夹杂了一大堆私货,大致剧情来自《英雄记·录音机》(←安利重点)、《威震天万岁》和《超越视觉》 。

※第一人称视角互相切换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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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战争正在改变我们每一个人。


 (一)

录音机是我最好的朋友。

很多TF在听说了这一点之后表现出毫不掩饰的震惊,而我理解他们——从任何方面来看,我和录仔都不像是谈得来的组合。他活跃、喧闹、精力旺盛,身边总是围着一大群朋友,而我大部分时候都独自呆在自己的实验室里,“倒腾一些没人理解得了的东西”。事实上,我自己也做不出一个像样的解释——我们俩认识太久了,久到成为朋友的过程都已经变得模糊。我唯一清楚的是无论我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发生什么,另一边都会迅速知晓并表达关心——录仔会用他的大嗓门忧心忡忡地给我发内线通讯,经常是洋洋洒洒的一大段话,而我总是犹豫半天,最后只能说出几句不痛不痒的客套台词。

但是没有关系,说什么并不重要。录仔很清楚我在这方面有多么笨拙,他理解我的意思。

在得知他失踪的消息后,我几乎开始痛恨自己的不善言辞——银箭把这件事告诉我之后,很明显对我的“无动于衷”感到愤怒。但此时哪怕是录仔的长篇大论也不会让现状有所好转——卫星广播站里布满的焦痕和飞溅的能量液差不多可以说服警车给死亡确认书盖数据章了。但他最终没有这么做——这让我感到一丝微不足道的慰藉和变本加厉的焦虑。

失去战斗之声让我们的队伍士气大受打击,我比以前呆在实验室里的时间更长了,科研成果却一日不如一日——指挥中心的同事们很惊讶我的工作热情竟然也会像冲在前线的战士们一样受到缺乏鼓舞的影响,但实际上他们说得并不准确:录音机是不是战斗之声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而且我相信这个高调的名号就是他被盯上的原因。

我曾经劝过他要更留神自己的安全,但他一笑置之。

“你不明白,小感,这活儿只有我干得了。”我还记得他用一种近乎得意的骄傲语气说道,笑得恣意,“如果连战斗之声都当缩头乌龟,我们的战士又怎么会有勇气去揍趴那群霸天虎呢?”

在辩论方面,我从来不是、也不可能是录音机的对手。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二)

感知器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并不是自吹自擂,但我可能是汽车人里最受欢迎的TF之一。给他人加油鼓劲几乎是我与生俱来的本领,而我又并非是一个光说不做的胆小鬼。我通过卫星广播站将自己澎湃的生命力注入麦克风,让那些远在数千万光年外的远征战士们也能感受到他们的朋友就在身边,为他们呐喊,替他们助威。

这种成就感无与伦比——我感觉自己像一颗熊熊燃烧的恒星,正在向星系中最偏远、黑暗、寒冷的角落播撒希望的火种。

他们叫我“战斗之声”。

他们都视我为朋友。

我和他们中的任何一位碰上都能相谈甚欢,聊上一两个兆循环是常有的事。他们离去时都显得心满意足,光镜里闪烁着对胜利的坚信和对战斗的渴望。我很少有情绪低落的时候,但并非完全没有——这就足够糟糕了。“战斗之声”不应该在任何时候表现出被打败或被压垮的可能。

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想办法跑到感知器的实验室里坐上一阵子。

我和小感认识很久了,久到关于对方的记忆像是一下流水线就被下载到储存器里了一样。他是个和我截然不同的家伙——冷静、克制、喜欢独处,他研究的东西我连名字都看不懂,但我知道他喜欢科学。偶尔在他的实验取得突破性进展的时候,他的光镜里会放出和那些与我交谈过的TF一样兴奋而热烈的光芒,这很难得——我想也许只有我和他的几个科学家同事见过这个样子的他,也可能只有我见过——大部分时候他的表情里都看不出什么情绪,语气也很少有任何起伏。

他是我身边唯一一个不需要用言语来激励的TF,换句话说——我对他来讲毫无用处。在我开玩笑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微微皱起了眉头,谴责的眼神好像我嚷嚷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似的——比如塞伯坦实际上是个碳基生命体。

“你是我的朋友,录音机——这是不能用有没有用处这种标准来衡量的。”

我得承认,这句话相当打动我,虽然小感把它念得活像是在某个科学研究峰会上做的报告。

 (三)

银箭用内线通讯告知我录音机回来了的消息时,我正在实验室里刻录最后一份“战斗之声”的演讲。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一路小跑着奔向了指挥中心的舰桥,闪存被我紧紧地握在手里。

显示屏上的那个TF毫无疑问是录音机。他的胸甲开了一个大洞,露出里面斑驳的管线,看上去很有些狼狈——但那毫无疑问是他。

“感知器。”他心不在焉地朝我挥了挥手,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我在维修室待命。”我对银箭说。录音机的样子不太对劲——他很少流露出这么明显的动摇和不安。这让我芯中对于他回归的喜悦开始被忧虑代替。

我尽我所能修好了他。躺在充电床上的他看起来有点茫然,以前那种勇往直前的强势和无畏似乎正在土崩瓦解。银箭把我上交的报告中得出的结论告诉了他:偷袭他的TF肯定(实际上我用的措辞是“很有可能”)是博派的一员。这让他更加手足无措。

“小感。”他像以前一样赖在我的实验室里时低声说道,语气踌躇不定,“我现在感觉糟透了。”

“死而复生”的消息传出后,这两天有众多的TF申请宝贵的假期来看望录音机,他和他们中的每一位都握手致意、微笑交谈,但我清楚地看到他光镜里流露出的不信任和因此产生的痛苦。

录音机曾经信任博派中的每一位同胞——这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他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全情投入。狂派们一直以为战斗之声那种鼓舞人心的力量来自他慷慨激昂的演讲风格和精雕细琢的语言组织,甚至希望声波能够通过复制录音机的声音创造出属于狂派的“战斗之声”,但他们完全本末倒置了——录音机进广播站向来都是临场发挥的,他的话语之所以能激励我们,是因为他本人用百分之百的热情相信着博派的信念、相信着身边的战友,他的演讲、他的诉求、他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那样震撼人心的力量。

而现在有TF伤害了他的那份信仰。

这不可原谅。

“我没法再成为他们需要的样子了。”他看着我替他收集整理的那些从前的战斗演讲,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看到他们中的每一个,我都会忍不住想:‘内鬼,是你吗?’”

他的改变让我感到痛苦万分。我发誓要帮他揪出叛徒——揪出那个辜负了他的信任,而让他坚定的眼神蒙上阴霾的TF。

 (四)

有时我的逻辑电路里会窜出这么一个想法:也许我还不如就那样死去,那样的话,我昔日的形象就会长驻人们芯中,这对于博派的鼓舞作用远比现在这个犹豫不决的我大得多。但我不敢把这句话说出来——感知器费了很大的劲才把我修好,而他现在是我唯一信任的TF了——连银箭都不算。

——为什么?

我的CPU通过演算给出了一些看起来无懈可击的答案:感知器是个从不舞刀弄枪的科学家;他对战斗毫无兴趣;如果是他下的手,他就不会这么细心地把我修好,还特地搭载了最先进的警报装置……

但后来我发现这些理由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他是感知器,这就是唯一的理由。如果我连他都不能相信——我就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信的了。

我曾经把自己的信任无差别地赠送给所有的博派同胞,但他们之中有人把它像废旧的轮胎一样随意丢弃。而对感知器的信任成为了我和过去的战斗之声之间仅剩的连接:如果我连这份信任都失去,我就真的再也不能做出任何激动人心的演讲了。

在我漂荡于宇宙空间的这段时间里,很多事情发生了变化。愈演愈烈的战争正在改变我的许多旧友,但至少——感知器一直在这里,和以前一样冷静、克制,但是……温和。他对内部安全监视器的影像资料做了技术处理,整理出了卫星广播站上的人员流动名单,最后替我锁定了四个嫌疑人。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看起来热情高涨。

“你需要我的帮助,这很少见。”他笑得很淡,语气里甚至有一丝得意,“我希望你快点恢复精神,录音机。”

我有点愣。然后我的CPU突然开始闪回一些非常久远的画面——那时我们俩都还没有下流水线多久。某位未来的科学家因为变形形态是一台显微镜而备受歧视,而另一台收音机用行动告诉了那些蠢货们并非只有能变形为载具的TF才有资格成为战士。

你们对感知器的能力一无所知——你们会后悔的。

我当时似乎是这么说的。

我感到那么骄傲。

 (五)

真相让我大大松了一口气。

巨浪不是自愿的——他被声波控制了。狂派无法制造出可以与录音机抗衡的战斗之声,于是他们选择反过来摧毁我们的。我在对于狂派的卑劣手段感到愤怒的同时也感到如释重负——我们的战友没有背叛录音机,这意味着他的信仰依然完美无瑕,战斗之声就要真正回归了。对于声波所作所为的怒火让他比以前更加战意饱满,我只能修好他的机体,但总算——他的精神也被修复了。

我在这场行动中受了一点小伤——但不值一提。这让我想到了一些几乎被遗忘了的久远的旧事:在我们俩差不多刚下流水线那段时间,我比现在还要不擅长应对暴力。录音机总是一边朝那些挑衅者们大喊大叫一边威胁地挥舞电子扰频枪,好像它是一管威力巨大的融合炮似的,然后骂骂咧咧地把我拎去维修站做检查。平心而论,录音机的战斗能力并不出众,但他的怒吼和气势总能吓得那些恶棍们转身就跑——那种近乎鲁莽的勇敢令我惊讶,甚至有一丝羡慕。曾经有一次,我偷偷跑去向爵士请教格斗技巧,结果第二天就被录音机知道了,那是他第一次对我发火。

“你的才能不在打架上,感知器!”他怒气冲冲地说,“你是个做科学家的料——你的那些发明会让锻金实验室的老头子们跌破眼镜的!”

我没有纠正他我的理想实际上是到先进技术学院工作——锻金实验室的发明90%都和杀伤性武器有关,这并不符合我的理念。但我再也没有试图学习战斗技能了。

和录音机在一起,我在战争即将爆发前的那段暴动频出的日子里几乎没有受过伤,这简直是个奇迹——可我并不享受这种安全。这一次,我总算能够和他互换一次位置——说“保护”过于不平等了,我更认为这是一种“帮助”。

无论如何,录音机又是原来的那个录音机了,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但重逢总是短暂的——没过多久,我被警车调去了方舟17,他说那是弹簧提出的申请。我感到有些不安,雷霆救援队的大名如雷贯耳,却也让普通博派避之不及。

录音机在听到弹簧的名字之后大为不满,我最终阻止了他给警车发送附带音频的抗议书。没有必要小题大做——毕竟,我到了那边依然是从事科研工作,不是吗?

 (六)

雷霆救援队这帮炉渣!

在得知他们没有把感知器从乱世枭的飞船上带下来时,我几乎要发疯了。狂派洞穿了他的胸口,我差不多是亲眼看着他下线的——而他们就把他那样孤零零地丢在敌人即将爆炸的飞船上!

“你们答应过我会带他回来!”我朝杯子大吼,“你们答应过,所以我才同意撤退的!”我的火种发紧,“我本来可以救他的——”

“我说的是‘尽量’。”杯子叼着烟不耐烦地说,他看上去也很焦虑,“当时的情形你又不是没看到,就凭你那点火力,能在虎子手下撑几个来回?”

我不想再和他争论下去,乱世枭的飞船马上就要爆炸了,但杯子命令弹簧和啰嗦抓住我,不准我去拿飞行装载包——

“急救人员!”主舱室的机械门开启了,一个白色涂装的TF抱着感知器冲了进来。弹簧和啰嗦迅速松开了我,我们一起跑了过去。

“小感!”我急火攻芯,他的伤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除了胸前的大洞,被打碎的右光镜更是触目惊芯。我试图从那个之前从没见过的TF手里接过他,但对方没有松手。“维修室在这边!”啰嗦焦急地指路,白色TF点了点头,抱着感知器飞奔了过去。我站在原地,竭尽所能平复自己的油压之后,也跟着冲进了维修室。

看着被封进修复舱的小感,我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他现在效力的这支小队——我现在所在的这艘飞船——究竟是什么鬼地方?杯子他们究竟是哪条逻辑电路发生紊乱,才会把他带上和狂派火并的前线?他是个科学家,不是像他们一样装甲坚固、火力充足的特别行动部队!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可怕,啰嗦在转过身看到我时明显吓了一跳,他摇着头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冷静点,录仔,感知器会没事的。”他尽力安抚道,“这次多亏了漂移——”之前那个白色涂装的TF走了过来,面色沉重地向我点了点头,我感到一股没来由的抗拒,“……多谢你救了他。”最后我生硬地说。

“杯子说他不是‘雷霆救援队’那种类型的战士。”漂移说道,“我同意,他太轻了——这样的机甲密度根本抵挡不住狂派的炮火。”

“别对他说三道四。”我咬着牙说,漂移困惑地皱起了眉头,“他是个科学家,重型装甲会影响他做实验的精度。”

“无意冒犯,但战争都已经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想即使是后勤人员也应该做好成为战士的准备。”漂移的语气很真诚,但这更加令我恼火——我不喜欢他说穿的这个事实。

“要不要成为战士,得由他自己来决定。”

最后我丢下一句,转身走出了维修室。

我知道小感不会的,他是那样地热爱科学,厌恶暴力——他不会的。

 (七)

在乱世枭的飞船上看到录音机时,我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和杯子小队里那些作战勇猛的斗士们一起行动让我觉得很有压力,有时我会因为CPU闪回的爆炸声和枪炮声而从充电模式中惊醒。同时,我才发现我之前对于这场战争的残酷和血腥知道得太少了——那些飞溅的能量液和破碎的机体正在四处播洒绝望的病毒,死亡的阴影如同永远不会过去的漫漫长夜,笼罩着整个塞伯坦乃至整个星系。

我开始怀疑即使是巅峰时期的战斗之声,也不能彻底抹平那些经历过最惨烈战役的士兵们芯中的伤痛。

不过在亲眼见到录音机时,我的疑虑打消了一些。他是被乱世枭抓到飞船上的博派俘虏之一,但看上去依然和以前一样斗志昂扬、活力四射。他看到我时先是露出了欣喜的神色,随后目光落到了我手中的电子步枪上——他的表情沉了下来。

“他们让你参与军事行动?还是前线?”我替他解开能量锁后,他像连珠炮似地发问了,“杯子真是老糊涂了,你不应该在这儿,乱世枭不是个好对付的敌人!”

“我不会有事的,录音机。”我试图安抚他,“他们只是需要我解开密码锁以及安装电子屏障,而且战斗的时候我只要跟在他们身后就行了。”

“他们又不是铜墙铁壁,怎么能保证这么混乱的前线上你的安全?”录音机不依不饶。

我微微皱起了眉头。“我也不是站着任他们打的桩子,录音机——”我犹豫了一下,“弹簧他们给我做过一些特训。”

录音机的脸色更难看了,但杯子走了过来。

“看看你先前设的门锁怎么样了。”他对我说,然后朝录音机伸出了手。虽然刚才还在背后说对方是老糊涂,但是看到德高望重的杯子,录音机还是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

“他们来了。”我一边检查电子屏障发生器一边说道,“他们正在破除我设置的门锁。”

“你尽量拖延他们的时间,我们冲破另外一面墙逃出去。”杯子简明扼要地下达命令。我点了点头,录音机在跟着他们离开之前犹豫了一下。

“……小心点。”他对我说,眉头皱得很紧。

我点了点头。

 (八)

啰嗦说感知器不太对劲。

我感到有些芯烦意乱。和漂移进行过那番对话之后,我一直觉得芯神不宁,好像一大群微型的涡轮狐狸正在我的电路里横冲直撞一样。杯子让我继续联系其他博派,他和漂移去维修室里探望感知器。啰嗦看到我居然老老实实地点头似乎大吃了一惊。我躲开他的视线,内芯感到一阵苦涩。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感——无论我找多少借口,也改变不了我曾经和其他TF一起把他丢在狂派飞船上自己逃走的事实。所有他熟识的、信任的汽车人都放弃了他,救他的是一个之前从没见过的前霸天虎——前霸天虎!每次想到这点我都感到无法忍受,我们一直标榜的博派精神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而我——当初信誓旦旦说着要保护他却什么也没能做到的混蛋——也是一个笑话。

屏幕上突然跳出的飞船信号打断了我的思绪——是热破。我按照杯子的命令把飞船开了过去,看来和狂派的战斗在所难免。

“感知器在哪儿?”杯子喊道。

“还在维修室,普神晓得他在怎么折腾自己。”啰嗦嘟哝道,看了我一眼。我感觉火种被抽紧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在干什么?”

啰嗦没有回答。我焦虑地看向杯子:“别让小感上战场,老伙计,至少现在不行——”

“我知道。”杯子应道,然后给感知器发去了留守飞船的命令。

“你说得对,杯子。我还——没准备好。”感知器回复道。我愣了一下,他的语气听起来非常陌生——凉薄得让我感到心惊。我几乎没能控制住自己就想给他发内线通讯,但弹簧拉住了我:“快走吧。”他的语气很严厉。

跟怪魔周旋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一边朝他的肩甲倾泻子弹一边在心里痛骂雷霆救援队碰上的任务怎么都这么炉渣的可怕——我又想到了感知器,他之前跟着杯子他们参与了几次这样的行动?在这次被破开胸甲之前,他是不是还受过其他的伤?

我当时没有把抗议书发给警车真是一个天大的错误——大到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挽回。

几枚狙击弹突然破空而来,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怪魔躯干上的连接点。我全身都僵硬了——攻击来自山坡上,而我们全员都在山谷里站着,所以我不用回头也知道出手的TF是谁。

感知器平静地收起了还在冒着硝烟的狙击枪,右光镜的瞄准镜闪闪发亮。“命中目标,任务完成。”他的语气毫无起伏,甚至让我想到了那个我最痛恨的狂派情报官。

我感到自己的芯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一直萦绕在我芯头的不安终于变成了现实——不,这不对!这一切不该是这样的!

我撞开其他人冲了过去:“任务?你应该是科学家,不该是狙击手!”我阻止不了自己的指责语气,他向这场战争屈服了——我没法忍受这个。没法忍受。

“现在我有了新的奋斗目标。”他淡淡地说,新制的胸甲散发出冷硬的光泽。

我几乎不认识他了。

“你这是在糟蹋自己。”我用了非常过分的措辞——以前我从来没这么和他说过话。

“我们种族最独特的本性就是适应环境。”他好像并不在意我的尖刻,语气如常,“自从战争打响以来,这一点在很大程度上被遗忘了。”

我瞪着他,他也看着我。几百万年来,我头一次感到感知器正在离我远去。我们一直很少碰面,但每次重逢时,各自度过的那段时光就会像不存在一样,我们依然是最要好、最知芯的朋友。可是现在,我和他面对面站着,却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什么啊。

杯子让我去照看弹簧时我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回答了什么。走过去扶起弹簧时,我看到杯子欣慰地拍了拍感知器的肩膀——就像拍其他雷霆救援队成员的肩膀一样。

 (九)

录音机在躲着我。

按照逻辑来推演的话,他的反应是意料之中,但这不代表我就能坦然接受。

击倒怪魔那天他对我说的话,一直在我的内置储存器中反复播放。“你这是在糟蹋自己。”——他怎么能这么说?他看向我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我从没想过被录音机这样看着会是这么一种感觉。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他恨我。

我始终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录音机能够理解——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也会觉得轻松很多,而不会像现在这样,烦躁和怨怼几乎充斥着我的CPU,虽然我知道周围没有一个TF会看出来。

假如是在以前,录音机或许能看出来——但他现在基本上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

这天我终于在维修室里撞上了他:我进去取做胸甲时剩下的金刚水晶,却看到他正站在维修台前,盯着我制作狙击枪时剩下的材料发呆。他看得那么出神,甚至都没有听到我的脚步声。

“……录音机。”我犹豫了一下,出声叫他。

他猛地颤了一下,转过身来。我说不出话,他的目光在我的瞄准镜和新胸甲上各停留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视线。

“……你喜欢这样吗,小感?”他轻声问道。

他怎么敢。我几乎感到愤怒。他怎么敢在我以为我们的友谊已经再也无法持续的时候这样叫我。

“这是我必须做的事,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成功地让自己的声音保持了平静。

他苦笑了一下,“你的腔调听上去像警车。”我的内芯一紧,“大概是我还不够了解你。真滑稽——我还以为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了呢。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有一颗隐藏的战士的火种。”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挠了挠后脑勺,用装得很不像的轻松语气说道:“看来你不再需要我保护了——哦,你不喜欢这个词,是不是?觉得不平等——是‘帮助’。”

“我对你来说毫无用处了。”他顿了一下,几乎是很恍惚地补了一句。

这下我真的有些受不了了。我甚至产生了转身逃跑的冲动。

“录音机——我很早就说过,有些事是不能用有没有用处这种标准来衡量的。”我强迫自己站在原地,艰难地说,“你是我的——”

他看着我,表情里混杂着惶恐和期待。我说不下去了。

“我们很快就会到塞伯坦了。”最后我说,换了一个话题,“你可以和擎天柱他们一起留在那里。”

“你呢?”他很快地问道。

“我得继续和杯子他们一起行动。”

他看着我:“得?”

我懊恼地在芯中叹了一口气,我忘了录音机有多么敏锐——有多么了解我。

“我现在是雷霆拯救者,录音机。”

他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尝什么很苦的东西。

“……我去问问杯子,也许我可以跟着你们。”

“不要。”我脱口而出,语气激烈得让我们俩都吃了一惊,“别这样,录音机——你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他的表情暗了下来:“我从没想过你能承受得了的事情,我会承受不了。”

“我是认真的,拜托了。”我急切地说,“就——就保持现在这个样子,好吗?我身边的一切都已经天翻地覆,我不希望连你也——”

我没能说完。录音机伸出手给了我一个非常用力的拥抱,用力到有点疼。

“我也是这么想的啊,小感。”

当这场战争改变了一切的时候,我多希望你还像以前一样站在那里,我一回头就能够看到。

但现在你已经超过了我,在我触碰不到的地方奔跑了。

 (十)

“嘿,漂移,录音机和感知器以前认识吗?”背离记里,油吧老板神秘兮兮地凑到武士身边,压低声音问。

漂移愣了一下,他思索了一会儿。“我想是的吧——噢。”他突然想起了当时一脸焦虑地想从他手中接过科学家的通讯官,“我很确定是的。你为什么想问这个?”

“因为他们俩平时碰到时几乎都不会打招呼,但录音机却很清楚感知器最喜欢的能量液口味。”背离一脸高深莫测,“上次录音机受了伤需要输送渗透液,感知器告诉急救员他对重粒子射线过敏——这事儿连救护车都不知道!”

“你知道的还真多。”漂移哑然失笑。

“我只是很好奇他们为什么从不打招呼。”

“表达感情的方式有很多种,”救护车走了过来,敲了敲背离的脑袋,“而感情本身也有很多种。”

“大夫你好像知道些什么?”背离立刻顺杆爬,“透露一点怎么样?”

“其他的我不知道。”救护车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能量液,“只是在刚登船的时候,我看到他们俩面对面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呢?”

“录音机很轻地说了一句‘你还活着’,然后……”他顿了一下。

“他好像哭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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